接到羅琳電話的時候葉施施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。

“在做什麽？”羅琳在女裝店裏，手裏拎著一件當季新款。

葉施施慢騰騰地翻了個身，回了幾個字，“準備睡覺。”

羅琳擡手看看時間，“拜托，現在才五點好不好？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？”

“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了。”葉施施頗有些痛苦的說到，“本來想睡覺，無奈生物鐘太準，又睡不著。”

羅琳笑笑，“那正好，我現在在逛商場，睡不著你就來陪我。”

“好吧，你在哪個商場？我去找你。”葉施施翻身從床上坐起來。

“躍度。”

“等我半個小時。”

葉施施起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，就出了門。

兩人在商場轉了一大圈，收獲都不小，特別是葉施施，有用的沒用的買了一大堆。

羅琳看著她有些好笑，“你這是受什麽刺激了？”

葉施施咬了咬嘴唇，“心情不好。”

羅琳笑意更深，“本來我還想給你說件事，現在看來，我要是說了，你的心情會更加不好。”
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葉施施找了個休息區坐下來，將手裏的東西往地上一放，“重死我了，什麽事你說吧，我洗耳恭聽。”

“哎，你別坐在這裏呀。”羅琳伸手把她拉起來，“小心被別人拍了去，再說有些事怎麽能在這公共場合說呢？回去再說。”

“我還沒逛夠呢，現在不想回去,要不我們去樓上的咖啡廳吧。”葉施施說著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大包小包，“不過這逛街可真是個體力活呀。”

羅琳聳了聳肩，“那你先上去，我把這些東西拿到車上放好之後就來找你，我們聊一會兒再下來逛逛，這樣總行？”

“沒問題。”葉施施點點頭。“那我先上去，你動作快點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羅琳沒什麽好氣。

她把東西放好就去樓上找葉施施，她正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上低頭看雜志。

一直以來，在羅琳的認知裏，葉施施都很美，並且她的美可以風情，可以嫵媚，也可以清純亮麗，這也是當初她知道葉施施並非科班出身也願意帶她的原因。

看著葉施施，羅琳突然想到了那句“千秋無絕色！悅目是佳人！傾國傾城貌！驚為天下人！”用來形容她再合適不過。

葉施施朝她招了招手，待她走近坐下，葉施施往她面前一指,“給你點了杯卡布奇諾，還有一塊提拉米蘇。”

“沒關系，我這個人一點都不挑食。“羅琳把包放在位置上坐下來，補刀一句，“不像你。”

“…”葉施施無語。

羅琳問她，“昨天的新聞你有沒有看？”

“什麽新聞？”葉施施把書重新翻了一頁。

“就是馮菁前天傍晚被拍到的那個照片。”羅琳擡了擡眉毛，“你猜我今天去公司的時候聽到了些什麽消息？”

葉施施頭也沒擡一下，“什麽消息？”

“你猜猜看。”羅琳故意賣起了關子。

葉施施看了她一眼，試圖想從她臉上看出這個消息和自己有沒有關系，無奈羅琳隱藏的太好，“我猜不出來。”

“你根本就是不想猜。”羅琳將身體往前傾了了傾，“不過我估計你也猜不出來，今天我聽她們在說，昨天娛樂新聞裏馮菁的那個神秘男友居然是我們的江大老板，你不知道，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真是被嚇了一跳。”

葉施施覺得這未嘗不是個好消息，她伸手攪了攪杯子裏的咖啡，臉上不自覺地帶了點笑意，“我怎麽覺得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其實也挺好的。”

葉施施的反應讓羅琳覺得有些奇怪，“我怎麽感覺你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？”

“難道不是剛剛你告訴我的嗎？”

“其實我挺懷疑這個消息的準確信，因為只憑一張模糊的照片根本不能說明什麽問題。”羅琳頓了一下，“首先，還不能確定就是他們兩人，也有可能只是那些媒體在瞎寫，其次就算照片上真的是他們兩人，那又怎麽樣？這也不能證明他們兩人就有關系，最後就算他們兩人真的在一起了，按照慣例，馮菁應該也不會在江總身邊堅持多久，他那種人風流慣了，怎麽會為了一顆小樹而放棄整片森林？不過我倒是挺期待他老人家哪一天折在某個人的手裏。”

“你在背後這麽說你的老板真的好嗎？”葉施施將身體坐直看向羅琳，“小心被他聽到扣你工資。”

羅琳笑了一下，“不好我也說了，不幸被他知道了我也只能認了，哎，你還沒說對於這件事情你怎麽看？”

“我當然坐著看，要不然怎麽看？”葉施施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，疑惑的看了羅琳一眼，“難道你今天想要給我說的就是這個事情？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八卦了？再說江墨的緋聞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見，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嗎？”

羅琳白她一眼，“我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去八卦他的事情，我想提醒你的是關於這次緋聞事件的女主角馮菁，她這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沒事就愛和你爭個高低，所以一直以來你們的關系都不怎麽好，而現在她和江總的事情又鬧的這麽沸沸揚揚，我就怕如果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麽，那她往後在公司只怕更是趾高氣揚，我知道你向來不屑與人爭奪，所以我想告訴你，你往後還是盡量避著她點。”

葉施施放下手中的雜志，伸手將封面捋平，“這個我自然知道，你事情講完了嗎？講完了我們就再下去逛逛吧？”

“還沒完。”羅琳示意她別急，＂我也是昨天看到新聞才想起來的，我希望你不要哪天就也像馮菁這樣，突然就給我搞出個花邊新聞來刺激我的心臟，如果真有，你最好早點告訴我，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，免得到時候被那些記者殺個措手不及。＂

葉施施給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，“羅琳姐，你想太多了，在我身上是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的。”

“希望是我想多了。”羅琳緩了緩語氣，“另外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情，我不只是你的經紀人，更是你的朋友，不管你遇到什麽問題或者有什麽事，我都希望你能告訴我，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你解決，但是至少我們可以一起面對，你懂嗎？＂

葉施施點點頭，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，到時候別說我沒有提醒過你。”

“好了，不會的，我還想再下去買點東西，我們走吧。”

羅琳看她一眼，拎著包站起來，“那走吧。”

路過百達翡麗的時候，葉施施拉著羅琳走進去，兩人在裏面看了一圈，雖然帶著墨鏡，還是有店員認出了葉施施，葉施施沒理她們，自顧看著手表，剛好看到一支款式還比較中意的，轉頭想叫羅琳幫她看一下，就看見馮菁和江墨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。

江墨在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到了葉施施，但她立刻把臉轉到了另一邊去。

馮菁一向眼高於頂，沒註意到她們，直接去了貴賓區把店員叫了過去，“我前幾天定的那款手表到了嗎？”

店長連忙笑著走過去，“到了，今天剛剛到的，本來想通知您明天過來取的，現在就放在裏面，我這就去給您拿出來。”

馮菁點了點頭，伸手摘下墨鏡，在轉頭的時候剛好看到葉施施，她居然一反常態的朝她們笑了笑，“好巧，沒想到在這裏也能碰到你們。”

葉施施也想朝她笑笑，不過江墨的目光一直若有似無的在她身上流連，讓她如坐針氈，她實在是笑不出來。

一旁的羅琳開了口，“是比較巧。”

本來剛剛她還在想著報紙上面說不定只是捕風捉影，沒想到下一刻就叫她看到兩人出雙入對，羅琳不免有些失望，但她還是很快朝對面的江墨笑了笑，“江總，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這邊？”

江墨掃了一眼葉施施，臉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，“剛好路過這裏。”

“我們也是…”

葉施施早在他們進門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繼續呆在這裏的心情，現在又看到羅琳大有和江墨繼續聊下去的架勢，她趕緊從後面悄悄拉了羅琳一把打斷她，羅琳很快會意，把原有的話語悉數吞了進去，轉而說出，“那你們在這裏慢慢看，我們還有點事情。”

羅琳一說完，葉施施就往門外走去，還沒走出幾步，馮菁就叫住了她，“施施，你先別急著走啊，你過來幫我看看這支手表，我原先看中另外一款的，但是我又覺得這支也很適合我的氣質，我選不好了，要不你來幫我選一下怎麽樣？”

葉施施頓了一下，轉身看著馮菁，“我覺得這個事情你還是問羅琳比較好，她對手表比較了解，她可以陪你們在這裏慢慢看，我先去外面等你。”最後一句話葉施施是對羅琳說的。

雖然對於江墨和馮菁在一起她是樂見其成，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想看到他們，說完這句話葉施施沒再看任何人，徑直走了出去。

葉施施在外面等了十分鐘左右，羅琳才走出來。

她朝葉施施聳聳肩，“真是要死，本來我還一直在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，現在看起來兩人說不定真有些什麽，我看馮菁這下真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，”

葉施施說， “沒關系，我會避著她的。”對於這些年流連在江墨身邊的鶯鶯燕燕，她早已練就處變不驚，她剛說完，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一下，她把手機拿出來，上面是一條簡訊，來自江墨，“到車上等我。”

他的車子就停在門口，葉施施走出去一眼就能看到，她想了一下，回了江墨幾個字，“今天我累了。

葉施施是真的累了，她不想應付江墨，至少今晚不想。

羅琳看出來葉施施不開心，她想大概是因為碰見了馮菁，她沒說什麽，只讓葉施施好好休息，“下星期一就要拍那個珠寶廣告了，你的狀態一定要調整好。”

葉施施點了點頭，打開車門下去，“好的，你回去吧，路上註意安全。”

十一月的天氣溫度很低，晚上更甚，葉施施走進電梯，按了八樓。

這個公寓是當初江墨替她選的，從他們認識到現在，江墨送過她無數東西，房子車子珠寶首飾數不勝數，每次在葉施施去了江宅之後，不出三天，禮物就會由江奇送到她家來，也許明天，也許後天，葉施施想，江奇就又會過來。

葉施施不知道江墨送她東西是出於什麽目的，補償還是銀貨兩訖？

其實沒有這個必要，葉施施很清楚的界定了她和江墨的關系，她不過是他眾多情人之中的一個，只是在一起的時間相對久一點而已，況且那些東西葉施施在收下之後通通把它們都扔進了儲物櫃，沒有打開看過一眼，但是如果說哪天江墨送給她一個分手禮物的話，她覺得她應該會欣然接受。

伴隨著“叮”的一聲，葉施施走出電梯，隨後伸手打開門燈，自從四年前她被江墨關進地窖之後開始，她就特別怕黑。

葉施施去看過心理醫生，醫生說她有可能是得了幽閉恐懼癥，只要不在黑暗幽閉的空間裏待的太久就不要緊。

葉施施打開門，空氣裏一股清冷的味道撲面而來，她靠著門蹲下來，屋子裏的擺設極其簡單，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一點，陰冷的風吹進來，窗簾下方的鈴鐺跟著搖擺起來，發出“叮叮當當”的響聲，整個房間越發顯得空蕩。

洗好澡後葉施施捏了只酒杯坐在陽臺上看夜色，其實她應該看開一點的，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，只要活著就有希望，而她離自己的希望越來越近。

這天夜裏，葉施施做了個夢，夢裏的她只有十二歲，坐在白色的烤漆鋼琴前，歡快的音符從她的指間流淌出來，張敏坐在她的身旁，愛憐的看著她，偶爾給她糾正一下不小心彈錯了的音節，黎懷生則在不遠處的沙發裏埋頭看著報紙，他時不時的也會擡頭看她們一眼。

葉施施在家裏休息了兩天，第二天的下午，江奇果真給她送了東西過來。

他來的時候葉施施正在彈鋼琴，她讓江奇把東西放在茶幾上，然後進了房間，等她半小時後出來喝水的時候，江奇仍舊站在那裏。

她看了他一眼，有些奇怪，“你怎麽還沒走？”

“先生讓我親自看著你把它打開，然後問你喜不喜歡。”江奇的態度不卑不亢，氣質上和江墨有幾分相像。

葉施施坐到沙發上，把樂譜放在茶幾上，“你走吧，就說我看過了，很喜歡。”

江奇沒動也沒說話，大有她不拆開來看看他就不走的架勢，葉施施看了看那個盒子，裏面的東西大概價值不菲，她想了一下，伸手將它拿過來拆開，居然是她那天看過的那款手表，她擡頭朝江奇笑笑，“我看過了，你回去告訴江墨，我很喜歡，現在你可以走了。”

江奇朝她點點頭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江奇走後，葉施施盯著那支表看了很久，表盤上的鉆石折射出璀璨的光，其實她還挺喜歡這支手表的，只是送她的人物時間地點場合都不對，最後葉施施把它直接扔進了儲物櫃。

那個儲物櫃裏面全是江墨送給她的東西，葉施施心血來潮的拿起最角落裏的一個灰色盒子，裏頭是一對祖母綠的耳釘，看上去舊舊的，似乎有些年頭了，款式也有些老氣，上面沒有任何Logo，葉施施無從斷定它的品牌，但她記得這是江墨當年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，那是她出院回到江宅的第九天，那天晚上她躺在江墨的身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上江墨把這個盒子擺到她的面前，她看也沒看就把它扔到了窗戶外面，那是葉施施第一次看見江墨生氣時的樣子，來勢洶洶，仿佛夾雜著雷霆萬鈞。

葉施施坐在床上恨恨地回盯著他，兩人對峙半天，最終還是江墨先松了表情，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，讓人去把盒子撿了回來，然後坐到沙發上，“你可以不戴它，也可以不看它，但是你知道，我有千百種方法可以去達成我想要做到的事，只是我不想勉強你…”

虧他說的出口，葉施施冷笑著打斷他，＂你已經強／暴了我。”

江墨沒說話，盯著葉施施看了好一會兒，再開口時依舊帶著些許怒氣，“你必須給我收好它。”

那時的葉施施還沈浸在昨晚的噩夢裏，一年前她說愛上這個男人的時候，他生生掐斷了她的念想，一年之後他卻用這種殘酷的方式掠奪了她最後的自尊，當她還在醫院的時候就已經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，她覺得她已經做好了足夠的準備，只是沒想到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，她還是會這麽傷心。

葉施施蓋上盒子，重新把它扔回角落裏。

窗外陽光明媚，葉施施已經離開香港快四年，當初她來大陸的時候很匆忙，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回去，所以什麽都沒有帶過來，關於父親和母親，葉施施甚至都快忘記他們長什麽樣子，不過幸好，只有兩年了，再過兩年她就可以離開江墨重回香港，然後再也不回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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